冰糖雪狸

You complete me

这位臭屁小朋友长得也太好看了8
恭喜出关哇!!!准大学生啦🎉🎉🎉
相信你的未来一定
路途坦荡 万事顺意✨✨✨

HELLO

*老套的破镜重圆梗

*发生在平行时空


第一章、回国

 

晚上八点,从费城飞往双清的客机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

 

在顺利飞越了东西半球后,长达十七八个的小时的飞行旅途终于结束了。随着空姐温馨提示发的最后一句话音落下,机舱门缓缓打开,邬童收回久久凝望窗外的视线,站起身套上大衣,顺着人群缓步走出机舱。

 

最终还是回到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在阔别三年之后。

 

邬童在出口处见到了班小松,他正靠着宝马低头摆弄手机,一会儿笑容满面一会儿愁眉苦脸,他心下了然,十有八九在和栗梓聊天。

 

前一天下午邬童坐在候机大厅贵宾室里,在一番深思熟虑后打开微信,给班小松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回国】

 

对方半天没回,许是去睡觉了。想想也是,现在费城时间下午一点半,换算成双清时间估摸凌晨了。等他中转换乘的时候,才收到班小松的语音回复:【大概几点到?我去接你】

 

语气里没有表现出一点意外或者惊喜,平淡得仿佛他只是异地出差了几日而已,可是邬童却莫名觉得安心,在这座城市里他还有除家以外的其他落脚之处。

 

邬童见班小松还沉浸在和女朋友进一步升华革命友谊的快乐中,唇角一撇,心底突生捉弄的念头。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班小松面前,忽然拍了下他肩头:“喂!”

 

班小松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了邬童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往他肩膀上锤了不轻不重的一拳,笑骂道:“我去!你他妈吓死老子了。”

 

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了,北京的天气仍然是印象中的干燥凉爽。一阵晚风吹来,撩动邬童额前碎发。

 

“就你那点儿胆子。”

 

他扬眉,嘲笑声毫不客气,一对招摇的小虎牙惹得班小松连连翻白眼,“我可去你的吧,你再笑我就把你箱子扔了!”

 

班小松恼羞成怒的警告并没有使邬童敛起笑容,一想到刚才班小松被他吓成呆若木鸡的傻样,他笑得更过分了。

 

然而可能是他太忘乎所以了,没成想下一秒吸岔气,一口气没提上来,很没面子的弯下腰剧烈咳嗽了几声,一张俊脸登时变得通红。他蹙眉掩起唇角,哑着嗓子抱怨:“我靠,我这才走了几年,双清的空气质量变这么差?”

 

逮住报复机会,班小松眯起眼睛,笑得揶揄:“可能觉得你身上资本主义的味儿太重了,给你清清。”

 

邬童顺了顺气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班小松,对于一个三年没见的‘好’朋友,你是不是应该友善一点?”

 

“我的不友善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班小松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意料之中换来邬童的白眼。

 

“你可以再明显一点的。”

 

班小松笑嘻嘻地绕开邬童,拉过他身后的行李箱,转身拎起放入后备箱里:“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怎么?”邬童嘴角挑起一抹恶劣的笑,“我刚回来,又要赶我走啊?”

 

邬童不像陶西那样反骨,加上棒球只是之前的兴趣爱好,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梦想,于是在一次谈话后征得他的同意,邬爸爸把安排他去国外进修这件事提上日程,回国之后直接空降邬氏企业,暂居行政总监这一职位,等做出成绩了再升职,也算是避免落人闲话,为不久的将来子承父业打个基础。

 

班小松嘿嘿一笑:“哪能啊,起码再过几天赶你走。”

 

邬童轻哼一声,懒得跟他计较。他打开副驾驶车门,座椅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映入眼帘,白色波纹的盒盖面,淡粉色波纹的盒身。盒盖上两根同样粉色的细绳交错扎成一个小巧的装饰蝴蝶结,用来绑定盒身。

 

想不到班小松一把年纪,还喜欢这种少女心的小玩意儿,他啧啧两声,憋着笑,随口问道:“班小松,这个粉色礼物盒是别人送你的礼物?还是有人过生日啊?”

 

“你说这个礼物盒啊,”班小松盖上后备箱车盖,走到邬童身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哦,那是买给尹柯的生日礼物。”

 

邬童这下笑不出来了,他惊诧地再次打量了下这个礼物盒,接着向班小松投去怀疑的眼神,一字一字地问:“你、确、定?”

 

让他吃惊的原因不在于为什么会给尹柯,而是这样粉嫩的礼物,尹柯怎么会喜欢?

 

大概会哭笑不得吧,邬童想。

 

班小松没觉得这个礼物有什么地方不好,从邬童手里拿回礼物盒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吧,你出国一趟连尹柯生日都忘了?”

 

班小松的质疑令邬童心生不爽,怒气在心间绕了几圈,却在开口那一刻烟消云散。他开着玩笑,无可奈何地一摊手:“终生难忘。”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就是在那第二天,尹柯成了他的前任。

 

因为尹柯跟他说,我们以后还是做回朋友吧。

 

班小松打开右边后车座门,把礼物盒放到座椅上,听到邬童的回答,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回来,尹柯知道吗?”

 

邬童抿抿嘴,勉强微笑了一下:“只有你知道。”

 

一时间两人无言。班小松想起邬童远赴美国的那段日子,尹柯整日郁郁寡欢,对什么也提不上兴趣。他张了张口,想说“你也别怪尹柯了,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但直觉告诉他,如果说了,得到的只可能是邬童的不屑一顾,到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下去。

 

“上车吧,送你回家?”

 

邬童点点头,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突如其来的疲倦感向他袭来,除了倒时差带给他的困顿疲乏,以及过往那些他一丁点儿也不想记起的回忆和回忆中那个连一个笑脸都不愿意施舍给他的尹柯。

 

班小松侧目,邬童已经闭上了双眼。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两败俱伤,不是一两次了。

 

他忽然庆幸,自己和栗梓在感情路上顺利太多,差不多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要不然趁热打铁挑个日子跟她求婚?她会答应吧。

 

所以,邬童睁开眼,看到的画面便是握着方向盘看前方高速路傻笑的班小松,而且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痴汉笑声,听起来瘆得慌。

 

他不管班小松脑子怎么就突然抽风了,考虑到他的人身安全,便好意出声提醒道:“喂!班小松,你傻笑什么呢!开车好好看前面!”

 

被冷不防打断思路,班小松很不满地瞪着邬童:“又不会出车祸,虚什么!”

 

“出车祸也不要拉上我好吗!”

 

班小松扔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心说,你这会儿倒来劲儿了。

 

下了高架桥,班小松琢磨了一会儿,决定跟邬童坦言。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说:“后天是尹柯的生日,我们给他办了个party,你去吗?”

 

邬童滑动手机页面的拇指不可察觉地停滞了下,很快恢复如常,“...不了吧。”

 

“为啥?”班小松下意识问出口,带着几分试探调侃他,“是不是还没从失恋阴影中走出来啊?《体面》了解一下?”

 

邬童从屏幕上抬起头,白了班小松一眼,咬牙切齿:“班小松,我发现三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欠揍啊。”

 

班小松故作谦虚,毫不愧疚地扬起十二分欠扁的笑容:“还好还好。”

 

邬童“嗤”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没得到满意的答案,班小松不死心地追问道:“真不去?”

 

面对傻白甜的班小松,邬童又好气又好笑,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呆成这样。“你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合适吗?”

 

话说到这份上,班小松见问不出说什么,便顺势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摸摸鼻子,讷讷地说:“哦...也是,毕竟当时你们俩...”

 

“所以,不去了。”

 

班小松说到这停住了,他侧过脸看着邬童——他望着前方,神情淡漠的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是—”班小松不愿轻易放弃,动了动嘴唇还想劝他。

 

“没有可是,说了不去就是不去!”邬童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指挥道,“开车看前面!认真点,你们教练没跟你说开车的时候不能聊天吗!”

 

好心当作驴肝肺,活该单身!班小松瘪瘪嘴,内心忍不住直腹诽。果然人情冷漠,只有栗梓的怀抱尚存一丝温暖。

 

少了班小松聒噪的吵闹声,不止耳根,心里也清净了许多。邬童划拉着微信通讯录,手指滑到尹柯时停顿了几秒,接着当做没看见,毫不留恋地继续往下划。

 

刷完一圈也没一个想联系的人,邬童退出微信。随后的半个小时内,他百无聊赖地转头欣赏窗外夜景、合上眼睛假寐,甚至在班小松开口说话时主动撩架,终于眼见着班小松几乎在暴走的边缘,他及时的闭上了嘴。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地移动半天,从一个APP挪到另外一个APP,点进去又退出来,最后,停在了微信上。

 

到底是口嫌体正直。邬童安慰自己,不过是想看看老朋友最近过得怎样,仅此而已,多的一点想法都不存在。

 

做完心理建设的他,毫不犹豫地点开尹柯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朋友圈是尹柯前两天发的——是他、班小松、郁风和焦耳分别站在高一(六)班的教室讲台上和月亮岛操场看台前的合照。

 

尹柯发照片习惯发单数张,而奇怪的是这次他只发了两张。第一张他站在右边,郁风两只手臂搭在他和班小松肩膀上,戴着黑框眼镜的焦耳则是歪着脑袋站在最左侧,左手不忘朝镜头比了个大“v”字。

 

所有人都咧开嘴笑得很开心,唯独尹柯是抿唇笑。矜持似的,邬童在心里轻笑一声,很难说是哪种情绪更多一些,是看到尹柯摆出一贯“假笑”时的无奈,还是不屑于他们亲密的拍照姿势。

 

第二张照片里的尹柯显然比第一张里的兴致要高涨得多,他单手搭在班小松肩头上,另一只手高高的举过头顶冲着镜头比V,脸上灿烂的笑容、白白的牙齿和深深的梨涡,每一点都足以让邬童嫉妒透顶,他心底蓦然生出一声叹息,既不是无奈,也不是不屑,而是怀有遗憾的羡慕。

 

他想起尹柯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粲然的笑容,是在初一上学期开学的时候。他那时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前一天晚上他格外兴奋,完全睡不着,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一大早邬妈妈费尽力气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一边揪一边嘱咐他上课不准打瞌睡。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他想。

 

他拖着两条腿到了热闹沸腾的教室,随便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就准备开始补觉大计。然而他迷迷糊糊的还没入梦,头顶上方忽的传来一道清凌凌的声音。

 

“你好,我叫尹柯。”

 

他上下动了动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也不清楚是不是他示意的幅度太小了,那个声音又问:“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他蹙眉,抬起头揉揉眼睛,刚想对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发火,“你就不能——”

 

话没说完,借着窗外的阳光他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第一反应竟然是,长得还不错。

 

大概是雨后暖阳正当好,光线透过洁净的窗户洒在教室里,一室敞亮。

 

穿着酒红色中加校服的尹柯乖巧地背着书包站在他课桌前面,微张着嘴巴看他,十足十的好学生模样。霎时间,他胸腔里那簇连带着困意的小火苗像是一股脑儿投入平静无澜的春水里,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他别过脸装作看向别处闹腾的学生,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你想坐就坐吧,反正我旁边也没人。”

 

他保持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时不时看看讲台黑板,再看看周围其他新面孔。余光瞥见尹柯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接着从书包里掏出四五本辅导资料。他好奇地回过头,下一秒震惊了。

 

我的天,清一色的王后雄。他嘴角抽搐,今天才开学第一天。

 

这哥是要致力于当尖子生种子选手吗?他叹服地咂咂嘴,不得了,不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抬眼恰好对上尹柯笑盈盈的眼眸,澄净得几乎能看见自己呆呆愣愣的傻样。他脸色一红,还有比偷看人家东西被抓了个现行更尴尬的事情吗?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出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不小。当他听到尹柯迷茫地把他名字自动替换成“梧桐”时,他就知道,真的有更尴尬的事情。

 

他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朝他无辜浅笑的好学生,大脑中一向干脆利落的解释程序在这一刻统统失灵。他难为情地摆摆手,耐心地说:“不是梧桐,是邬童。耳朵旁的邬,童话的童。”

 

“邬—童。”他的名字从尹柯的嘴里念出来,少年独有的清朗嗓音里裹着软软糯糯的语气,香甜溢满唇齿间。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称谓,更何况是第一次见面,诡异的是,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也许是光线的问题,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叫尹柯的家伙眸色清澈得特别。他不自觉皱起眉,就像是...

 

嘴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颜色很像阿尔卑斯的焦糖口味?”

 

或许是他这句没头没脑的比喻十分怪异,尹柯眨了眨眼睛:“啊?”

 

他依然记得自己当时是怎样笨拙地挠了挠后脑勺,着急地在脑中搜索词汇,“就是,就是那种又像琥珀色,又像焦糖色的...糖果。”

 

说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这是什么鬼比喻?!

 

尹柯眨巴眨巴明亮的眼睛,好半天才咧嘴朝他一笑,摇摇头诚实地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原来尹柯还有一对可爱的梨涡,这是他那天第二个发现。

 

不过没想到,尹柯这一笑,他竟记了好多年。

 

邬童苦笑着从回忆里抽身,一条一条仔细翻阅。尹柯发的不多,由于设置了仅展示最近半年,拉到最下一共才寥寥二十几条,光是两只猫的照片就占了三分之一。

 

高三那年,有一次因为棒球队训练的事情错怪了尹柯,吵完架后死活拉不下面子道歉,之后被尹柯当成空气晾了整整三天,第四天终于受不了了,当天晚上就在回家的路上去超市买了一大盒费列罗,第二日下午放学后是尹柯值日,他坐在座位上一直磨磨蹭蹭,直到尹柯擦完黑板,回到位置上拿起书包准备离开,他赶忙从抽屉里拿出藏了一天的费列罗,从后门跑出去,顺利地在前门堵住了尹柯。

 

尹柯单肩背包,愣了下,挑眉看他:“干嘛?”

 

他不由分说地把费列罗往尹柯怀里一揣:“送给你的。”

 

“为什么?”尹柯眨眨眼,不解的问。

 

“道、道歉礼物。”他局促的偏过脸不看他,低声道,“吵架的事情是我不对,以后都听你的。”

 

尹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时至今日他仍记得当时尹柯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眉眼弯弯梨窝浅浅的模样和那句话,他说:“邬童,你的性格比猫还傲。”

 

那时候他别别扭扭地问尹柯,如果他和猫同时落水,选猫还是选他?

 

“哈?”尹柯觉得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啊。”

 

他不甘示弱,扬声反呛道:“你有药啊?”

 

“唔...这还真没有。”

 

趁着尹柯认真思索,他脚步一迈,凑上前刚贴近尹柯,尹柯就猛地往一边侧身闪躲。

 

“你躲什么?”

 

他能看得出来尹柯眼中的错愕。

 

“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他抑制不住嘴角上扬,吟吟笑眼里闪着狡猾的光芒。

 

“以为你要偷...”亲的尾音还没发出来,尹柯慌忙改口,“袭我。”

 

“哈!”他大笑了起来,无情地戳穿尹柯,“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偷亲你?”

 

“没有,你想多了。”尹柯面不改色的否认,说话时语调平静得一丝起伏也没有。但是他知道,他一定猜中了。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薄红色霸道地盘踞了尹柯的两只耳朵,他得意洋洋地一把揽过尹柯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哈哈哈哈承认吧,虽然你这个想法非常幼稚,但是我不会笑你的。”

 

尹柯气极反笑,漫不经心地反击道:“一个问我落水救猫还是救他的人,也成熟不到哪里去吧?”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邬童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

 

尹柯想也没想,“当然是救猫啊。”

 

“为什么啊?”邬童颇为郁闷的垮下整张脸。

 

尹柯斜眼看他,笑容促狭地挤兑道:“哟,您不是挺厉害的嘛,还需要我救啊。”

 

“这...”他眼珠一转,胡诌了一个借口,“不排除腿抽筋的因素。”

 

尹柯似乎来了兴趣,眼眸变得亮晶晶:“给我个理由。”

 

他大大方方耸耸肩,语气半真半假:“因为我需要你,这算不算理由?”

 

回忆到这里,邬童轻轻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心里不是滋味。看来没有他的日子,他也能过得如此好。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可是他过得一点都不好,怎么办?

 

TBC.